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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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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新华社兰州11月16日电题: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
  新华社记者任卫东、谭飞、王博、张玉洁


  山从这里起,水从这里来。透过生态之眼,西北地区可谓极端重要又无比脆弱。


  木里煤田超规开采、腾格里沙漠排污、祁连山无序开发、秦岭北麓违建别墅……2014年以来,生态警钟在西北不断被敲响,引起中央和全社会高度关注。


  记者长期跟踪这些典型案例,见证了起初破坏的触目惊心到整改治理恢复的步步变化。近期,记者再回访、再调查,当年的疮痍大地伤痕渐愈,阵痛之后再迎新生。


  观察、解析这些生态问题的标本,就是为生态文明建设的当下找准症结,为未来探寻出路。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4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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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游客在西安秦岭翠华山天池中乘船游玩(7月14日无人机拍摄)。新华社记者  刘潇摄


  “由黑到绿”的底色之变


  祁连山腹地,高耸密林旁,一片低矮云杉正在静静生长。600多天前,这块新绿处却是黑黢黢,深藏地下亿万年的煤炭源源不断地被开掘。


  这是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千马龙煤矿的旧址,其探采历史已有40多年,并数易其主。两年前,煤矿采矿?#20013;?#40784;全,员工有460多人。


  2017年7月,中办、国办?#36879;?#32899;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破坏问题下发措辞严厉的通报。通报称,保护区违法违规开发矿产资源问题严重。


  千马龙煤矿的九成区域在祁连山保护区实验区范围内,依规必须退出。当地政府和企业主签订了补偿式退出协议,政府委托,企业出资,边拆除、边清运、边覆绿。


  如今,设施设备拆除,矿业权证已注销,煤矿旧址“由黑转绿”。天祝县自然资源局局长赵明军表示,生态恢复验收合格后,这里将移交保护区管理局统一管理。


  令人痛心的是,祁连山生态环境问题在西部不是首例、也非个案。前有木里煤田超规开采留下“黑色天坑”、腾格里沙漠企业排污造成巨型“排污池?#20445;?#21518;有秦岭北麓圈占林地耕地违规修建别墅,各个触目惊心、发人深省。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2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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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拼版照片:上图为2018年9月6日拍摄的陕西西安长安区“?#21512;?#21035;业”拆除现场(视频资料截图);下图为2019年7月26日拍摄的陕西西安长安区“?#21512;?#21035;业”拆除后建设的秦岭和?#25104;?#26519;公园。新华社记者  刘潇摄


  党的十八大以来,西部地区环境问题不断暴露,生态警钟接连敲响。过去的几年,记者多次到访典型个案发生地,耳闻目睹关停退出、拆除炸毁、覆绿恢复——


  祁连山保护区关停退出144宗持证矿业权,另有111宗历史遗留无主矿业权完成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;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3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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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拼版照片:上图为2018年7月31日拍摄的陕西西安鄠邑区“西安院子”拆除现场(视频资料截图);下图为2019年7月26日拍摄的“西安院子”拆除后复绿情况。新华社记者  刘潇摄


  秦岭北麓陕西西安境内拆除违建别墅1185栋、1528?#31069;?#25910;回土地4556亩;


  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,青海木里矿区生态恢复面积增加13.15平方公里;


  宁夏责令违法排污企业回抽处理直排沙漠的蒸发池废水44.85万立方米……


  最近,记者再度回访这些“生态疮疤?#20445;?#30446;击“底色之变?#20445;采?#28145;感到,过分攫取给自然带来的伤痕,虽可?#20985;本取保?#20294;?#20302;?#22797;原仍需?#27604;鍘?/p>


  另一方面,事发地因整改整治倒逼出的科学治理、协同管护、?#20302;?#20462;复的经验和?#23548;?#35753;这些曾因生态环境问题通报全国的地方,成为生态环境科学修复治理的“博物馆”“教科书”。


  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的木里煤田,已逼近绝大多数植物分布生长的高度上限。中国矿业大学团队在当地开展长期?#26893;?#35797;验后,探索出有机肥覆?#26519;?#32511;、5?#26893;?#28151;播的模?#20581;?/p>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1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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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在蓝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地下水修复治理现场,打井?#27604;?#20986;的地下土壤(图片下方的柱状物)(7月23日摄)。新华社记者任玮摄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5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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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宁夏蓝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污水总排口处,高悬的摄像头实时监测水体排放情况(5月14日摄)。新华社发(杨?#37319;?#25668;)


  在宁夏蓝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污水总排口处,摄像头实时监测水体排放,自动取样机定?#27604;?#26679;留存。污染源在线监测?#20302;?#30340;屏幕上,显示着废水中化学需氧量(COD)等各项污染物的实时浓度。“监测?#20302;?#19982;生态环境部门联网,数据实时上传,如污染物超标,就会有警报提示,我们可以远程关闭。”中卫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副支队长马永兴说。


  在占祁连山保护区总面积七成的张掖市,政府与科研机构合作,运用卫星遥?#23567;?#33322;?#25214;?#24863;和地面监测等信息技术建立大数据库。“天上看、地上查、网上管”天地一体立体化生态环境监测网络的构建,让环境监测预警、监察执法和协同管理水平大大提升。


  绿色发展方式的深刻革命


  巍巍祁连山蕴藏无穷宝藏。曾经,丰厚矿产吸引资本挺进深山。如今,雪山冰川、森林草原共同构成的良好生态正被视作珍宝、重绽光华。


  在甘肃省张掖市肃?#26174;?#22266;族自治县,一位曾花了10多年、数千万元在祁连山探矿的投资人正在转型“探水”。和每吨数千元的矿石相比,论瓶卖的矿泉水回报少、见效慢,但他却在“史上最严问责风暴”后,渐渐体悟到了新的投资逻辑。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8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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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拼版照片:上图拍摄的是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千马龙煤矿旧址现貌(6月17日摄);下图拍摄的是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千马龙煤矿旧址原貌(资料照片)。新华社记者范培珅摄


  “如今人们对清新空气和洁净的水有向往。矿山关停退出后,祁连山的生态会越来越好,水质会越来越纯净。好生态才是‘下金蛋的鹅’,我对行业、对市场有信心。”他说。


  多位昔日的“矿老板”坦?#35029;和?#36164;者已然深切认识到,生态红线已同安全生产一样成为投资必须高度重视的头号风险!唯有转型绿色产业,下一步才有出路。


  资本的嗅觉最敏锐。资本的风向,也是发展方式变革的观察窗。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7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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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经过生态修复的青海木里矿区(2018年8月23日摄)。新华社发(赵晓东摄)


  曾经,地方政府“靠山吃山?#20445;?#25307;商引?#26159;?#25237;资者开矿办厂,?#27604;?#32463;济、发展民生。祁连山保护区整改整治后,天祝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减少四成;青海木里煤田因违规开采停产整顿前,所在天峻县的地区生产总值是现在的数倍。


  然而,工业文明在成?#22836;?#35029;物质财富的同?#20445;?#20063;?#23567;?#20250;呼吸的痛”带来的焦虑、“母亲河的呼喊”引发的担忧。


  长期以来大规模的探矿、采矿活动,造成祁连山保护区局部植被破坏、水土流失、地表塌陷。木里煤田遭经年大规模露天开采,留?#40595;?#30446;惊心的采坑,局部冰川?#36879;?#23506;草甸破坏严重。


  在沙漠、高山、草原、森林、湿地上留下的疮疤,转而成为无数雾霾天、沙尘暴、不断下降的地下水位、重金属污染的土地。


  几轮震荡过后,涉事地干部群众?#23567;?#29467;击一掌的警醒”。不再在“母亲山”“母亲河”上动心思、打主意,成为西北多地的共识。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6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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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工人们在青海木里矿区植草的土地上覆膜(2015年6月11日摄)。新华社发(王晓峰摄)


  受访干部都说,对陕西、甘肃、青海、宁夏这些西部欠发达省区而?#35029;?#20445;生态屏障稳固、江河之水清澈、空气四?#22659;?#26032;,既是新使命,更是永续发展的治本之策。


  以最严格制度、最严密法治保障生态文明


  重回现场,绿意渐浓,但这绝不是终点。生态问题不是腠理之疾,疗治更应看到“冰山之下”的病灶。以此为鉴、启迪未来,唯有如此,自然之泪才没有白流,生态文明才可能实现。


  看到祁连山生态整治的点?#35859;?#23637;,兰州大学教授丁文广认为,效果值?#27599;?#23450;,目标仍未完成。未来仍需研究和?#23548;?#20102;解自然深层次的变化,真正达到生态层面的深度修复。


  一年多前,牧民康永胜成为祁连山保护区的一名生态管护员。他白天在草原?#19981;ぃ?#26202;上进城休息。“以前散漫,现在按时上下班,心里挺高兴。进城就是希望孙子以后就不要回来?#25293;?#20102;。”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9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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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甘肃省肃?#26174;?#22266;族自治县西水自然资源监管站观台生态管护点,牧民康永胜(左一)走出管护点大门(7月19日摄)。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摄


  而想要全局地、根本地、长远地筑牢生态文明,法治不可或缺。


  在祁连山、秦岭等地,政策法规的模糊地带,被逐利违法和权力寻租钻了空子,开发商穿上生态、文旅?#21462;?#39532;甲”大搞开发,变“国家公园”为?#20843;郊一?#22253;”。


  2017年,祁连山通报发布后,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?#34987;?#31435;即启动对相关地方性法规的专项审查研究。初步统计显示,专门规定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保护的地方性法规共49件,其中36件地方性法规存在与环境保护法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?#24223;?#20851;规定不?#24674;?#30340;问题。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10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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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在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境内拍摄的祁连山景色(6月18日无人机拍摄)。新华社记者  范培珅摄


  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法规备案审查室主任?#27827;?#25351;出,有的地方对10类禁止性活动完全没有作出规定,或对绝大多数活动未作禁止性规定,有的地方规定表述含糊,打?#23433;?#36793;球?#20445;?#36951;漏了个别禁止性活动。


  截至2017年12月,有21个省区市及部分设区的市,修改相关地方性法规26件,拟修改或?#29616;?84件。


  兰州大学环境与资源保护法所所长俞树毅认为,近年来,国家对生态文明体?#24179;?#34892;了“大手术?#20445;?#24847;在消除“九龙治水”下的权责模糊。然而立法尚未完成大修,与生态文明理念、生态文明建设体制改革进程相匹配的法规政策顶层设计仍不尽完善,进而最终使得地方环境执法体制仍未彻底理?#22330;!?#29983;态环境领域立法修法,也需要遵照生态观,及时进行?#20302;?#31435;法、综合治理。”俞树毅表示。


  生态问题及教训正倒逼中国重构生态治理制度格局,依法治理将成为生态环境问题整治的最鲜明底色。俞树毅说,?#31859;?#20005;格制度、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的治理观旨在强调,在生态文明建设的复杂?#20302;?#20013;,要做到立法、执法、司法、守法等各个环节无短板、零死角,如此方得良好生态环境。这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、最普惠的民生福祉。(参与记者?#33322;?#36784;蓉、李华、任玮、陈凯、李亚光、李琳海)


  (新华全媒头条·图文互动)(11)绿色的启示——西部地区生态问题典型个案再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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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是在甘肃省张掖市肃?#26174;?#22266;族自治县境内拍摄的祁连山景色(6月20日无人机拍摄)。新华社记者  范培珅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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